2019年9月30日 星期一

《政治學》一、二卷


1.本書第一章主要講城邦的由來。作者認爲城邦是人逐漸生長,然後變得完整之後的產物,是自然產生的,人是城邦的一個組成部分,而城邦代表著人的整體。城邦是一種大的結合,是由小的結合形成,人首先形成家庭,然後家庭形成村落,村落再形成城邦。
2.城邦之所以能夠形成,或者世間任何由部分形成整體的事物都是由兩部分構成,統治部分和被統治部分。對人來説,統治部分是理智、靈魂,被統治部分是欲望和肉體,如果在一個人身上,統治部分和被統治部分角色相反,那就是奴隸,反之則是自由人。自由人意味著德性更好,因此在城邦内部,自由人是統治者,奴隸是被統治者。同樣,在家庭中,女人和兒童理智要麽不占優勢,要麽太過幼稚,因此在家庭内部,男主人是統治者,其他人是被統治者。
3.第二章主要討論了當時存在的或被人們討論的政體形式。包括了蘇格拉底和柏拉圖提出的政體,以及其他相關學者提出的政體形式,也討論了當時現存的三個整體形式,主要是斯巴達、克里特、迦太基整體,所有政體的分別主要集中於究竟哪些財產需要共有,那些需要私有,哪些人采取財產公有,哪些人不采取財產公有,另外立法機關、監察機關有哪些人構成,如何選出這些人等。
4.城邦之所以形成的假設前提是世界上所有事物都分爲統治部分和被統治部分,也因此有了自由人和奴隸的分別,而這種分別是德性上的分別,而不是法律規定的分別,作者儘管提出了這一點,但并沒有進一步說如何在德性上區分兩者,如果不能區分的話,又該如何劃分自由人和奴隸?本書中討論的無論是寡頭整體還是貴族政體,基本上是以自由人作爲公民,一切在自由人基礎上才能討論,因此討論苦人也只能是自由人中的苦人,真正的苦人奴隸者根本不在本書討論之列,他們是天生的被統治者,只能接受。在其中可以看出作者較傾向於貴族政體,也即選出品德良好的人作爲領導,認爲其優於平民政體和寡頭政體,從其所舉的迦太基的例子中可以看出,之所以偏向於貴族政體是因爲這符合他的統治和被統治的理論,理智就應該統治欲望,賢人就應該統治平民大衆,因此政體的主要任務便是選出真正有德行的人然後其餘人聼起領導便是,因此本文提出的解決苦人之苦的方法似乎是選出一個真正的賢者就可以了。問題在於如何選出真正的賢者?

理想城邦之辯

  1. 政治動物與城邦生活:「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是亞里斯多德考察城邦本質的起手式,這句傳世名言具二義,除描述人類必然發生的群居事實外,同時呼應哲人心目中的政治觀:唯在城邦形式的政治共同體中,人才可能實現最高層次的善。此時或可將「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轉譯為「人是自然追求城邦生活的動物」。亞里斯多德不僅將城邦生活視為人類自然演進過程中最複雜且最成熟的狀態,更主張人必定得生活在城邦之中,否則人將不成為人。(1253a2-7) 
  2. 家庭為城邦的基本分子:城邦源起自家庭,家庭產出城邦居民,部分城邦居民則進一步形成公民。家庭是人類的第一個群居場所,城邦是最終型態。家庭是城邦的基本分子,城邦則是價值位階最高、狀態最完滿的組合物。哲人採取城邦與家庭互為參照的論述策略,一再強調家庭在城邦中不可替代的動物性角色。 
  3. 師徒間的城邦之辯:《政治學》第二卷中,亞里斯多德對柏拉圖《王制篇》之若干主張提出質疑,爭點主要有三:(一)城邦應當保持一制性或是追求多元?(二)妻孺共有可行與否,(三)理想城邦中的財產分配。相較之下,亞里斯多德更看重家庭的作用,他擔心柏拉圖不分你我、妻孺共有的安排勢必導致家庭制度消亡。對亞氏而言,家庭是自然生成的「多元」,也是親疏遠近的參照標準,期待大家庭式的一致性城邦是不切實際的。而共產主張將導致眾人對資源不珍視,無人會看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事實上,師徒二人皆捍衛城邦作為最好的生活形式,主要差別在於亞里斯多德主張城邦應當「基於」家庭,柏拉圖心目中的理想城邦卻可以「等於」家庭。 
  4. 一致與多元:整齊劃一的城邦必定無法存續?為什麼?如果政體差異只是追求幸福生活的策略不同,何以極權政體一定不可行?若以極權作為手段,目的是帶來幸福生活,可能嗎?

關鍵詞:家庭、城邦、政治動物、多元

亞里斯多德《政治學》

1. 亞里斯多德認為組成共同體的目的皆為某種善,而包含一切所追求的,即為至善。例如,由最自然的人類天性開始,男人與女人組成「家庭」共同的利益為繁衍子嗣;為了擁有更好、自足的生活,在家與家的聚集之下組成了村落;而為了追求安全不受侵擾、幸福的生活,形成了城邦。因此,一個政治共同體的出現,不但是自然的產物,也是人類追求至善的體現。

亞里斯多德認為「事物的本性就是其目的」,而人天生就是種政治動物,像是多數人生命中最大的期望就是能過著一個幸福的生活,多數人期望能夠透過政治共同體來追求共同最大的利益——不只過著自足的生活,而且能追求更多。

2. 藉由當時古希臘家庭內的三種關係:「主奴關係」、「父子關係」、「夫妻關係」,亞里斯多德試圖去說明對他而言「政治統治」的型態是什麼樣子,並認為政治共同體有兩種統治型態,一種是在家庭中君主式的統治,一種是如政府般依法統治。

「主奴關係」
奴隸是主人財富的一部分,是主人賺取財富的工具,主人只為自己的利益著想。奴隸與無生命工具最大的差別,即在於他本身就是工具且能使用自己,是種能離開所有者行動的所有物,但奴隸因無思辯的能力,在本性上是不屬於自己而屬於他人的人。

「父子關係」
家長與孩子的關係如君主制般,因孩子不具備成熟的思辨能力,而需要家長的統治,但家長會為孩子的利益考量,因此統治關係比主奴關係更好,但父子的權力關係仍然不平等。

「夫妻關係」
亞里斯多德認為女人與奴隸較為相似,不具備思辨能力,但相較於主奴關係與父子關係,在思辨能力與權力上更為接近。

3. 藉由「要了解一件事物是什麼,就必須先探討其本質是什麼」的方法,亞里斯多德從人類擁有語言能力這件事,將人類和其他動物做本質上的區別。因為擁有「語言能力」即代表人有思考爭辯的能力,不像螞蟻、蜜蜂或是狼群般,群體的生活方式只為了生存,但人類卻能思考什麼是「想要的生活」、什麼是正義或不正義。語言能力是政治能力的潛能,呼應亞里斯多德自己將人定義為一種天生的政治動物的原因。

4. 一個城邦由公民所組成,公民需具備的條件首先為成為一個自由人(具備思辨能力的人),而且能參與公共事務並能在公共事務上做決議。在城邦,自由人們的共同利益與共同目標為追求至善、幸福的生活。正確的政體由自由人組成,不正確的政體是非自由人組成。像是寡頭政治、暴君和某種民主制。

亞里斯多德認為,真正的民主制應該是只要身為自由人皆為平等的、有思辨能力的,因此應像雅典城邦一樣,在自由人中抽籤並輪流統治。然而,有選舉制度的民主更接近寡頭制,因為能被選舉的人是被揀選過的,揀選的過程意表著可以被選舉的人比其他自由人更有能力。


課堂提問:
亞里斯多德在《政治學中》中肯定了「人天生是種政治動物」,某種程度上即肯定人有行動的能力,但他又說不具備「思辨能力(deliberation)」的人如奴隸般,本性上不屬於自己且註定成為他人的工具。亞里斯多德的說法是否自相矛盾?

亞里斯多德《政治學》卷一&卷二



1.《政治學》以「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作為開引,揭示政治學作為一門學科如何去認識人的角度:從群體生活去觀察人。按亞里斯多德之觀點,政治具有群居的意涵,同時具備追求善(正義與友愛等的)的概念。

2.《政治學》卷一說明城邦是最高位且最抽象的善,城邦最圓滿的狀態要追求至善-自足與友愛,而人在其中要成為政治動物/政治人。城邦是自然演化而來且不可迴避,人作為「天生」的政治動物,暗示人與城邦一樣具有演化的能力和成為政治人的潛能。若人具有潛力成為一個政治人,這種潛力所要追求的目標為何,且又如何被激發?在追求成為政治人並激發出其潛能的過程中,究竟有何障礙必須經歷的?

3.在成為政治人的過程與必須經歷的障礙,源自於人固有的本性和外在的本性(後天形成與社會化的),在集體決斷的過程中可能會妨礙人成為政治的動物。人的本性中有一種反本性的力量有其必要去認清並抑制,如何維持追求城邦的至善與人的至善之關係的平衡,並在決斷的事務上保持清明。

4.「更」是基於一個共同點的關係比較,然而人如何比蜜蜂螞蟻更有潛力成為政治動物(1253a:10)?按文本留下的線索,亞里斯多德認為人具有語言表達的天賦且唯一獨有,這點並不能用來作為基點比較。蜜蜂螞蟻等其他群居動物也有聲音,但語言則能表達人獨特之處在於追求原則與價值:善惡與公正。且因語言交流的共同性與共通性,「所有人天性之中就有趨於這種共同生活的本能。」(1253a:30),也就是身而為人就必須注定生活在一起!

5.從家庭到城邦是不同的共同體演化過程,不同的共同體有不同的善必須追求。然人類共同體無論大小,都勢必要追求「生存」作為基本目標,同時指向更「善」的生活。

6.卷二討論私有制的家庭如何促進城邦的善,擁有私人財產如何培養出公民的自豪感且互相不妒忌,且有助於城邦的穩定。「一件事物為最多的人所共有則人們對它的關心便最少。任何人最主要考慮的是私有的東西,對公共事務則甚少顧及,如果顧及那也是與他個人相關」(1261b:35)。亞里斯多德認為,私有制符合人的自然本性,也是最好的政體應有的財產制度。對比柏拉圖《理想國》的對妻孺共有(1262a:15)與城邦齊一性的差異(1264b:15)立場的差異,亞里斯多德認為,為了讓哲學家國王永遠掌權而編織的「高貴謊言」謬誤,即按人的屬性(金銀銅鐵)將之歸類,無法展現城邦的多樣性特質與促進幸福生活。「追求城邦的這種極端齊一性顯然並不是某種好事;因為家庭要比個人更為自足,城邦要比家庭更為自足」(1261b:10)

7.好人等於是好公民,反之亦然?亞里斯多德提醒讀者,好人不易出現且難以成就,並且提出的可行方案是讓每個人都成為好公民。如何成為或將人改造成好公民是政治學經世致用的旨趣之一。



關鍵詞:政治動物、共同體、私有制

Aristotle《政治學》第一卷及第二卷

(一)城邦
亞里斯多德指出:天生的統治者與被統治者為了得以保存而建立了各種共同體,從個人到家庭、家庭到村落、村落到城邦,是一系列自然演化過程,城邦優先於個人,是最崇高的產物,即最終的政治共同體。和蜜蜂及群居動物比起來,人類天生是政治動物,動物只能發出聲音,而人類具有語言,因而能表達利與弊、公平與不公平,人的行為都是為了追求他們所認為的善,而自足便是城邦最終的目的和至善。

(二)家庭
亞里斯多德分析了家庭中的三種關係
1. 主奴關係
2. 夫妻(配偶)關係
3. 父子(親嗣)關係

自然賦予自由人和奴隸不同的身體,有些人天生就是奴隸,因身體粗壯而適于勞役,當主奴關係自然時,他們是朋友而且具有共同利益,但當關係僅僅由於法規與強權,情況就會相反。男人在本性上比女人更適合發號施令。年長者和成年人要比年輕者和未成年人更優秀。奴隸根本不具備審辨的能力,婦女具有但無權威,兒童具有但不成熟。

(三)財富與致富術
1. 財富:
畜牧、農耕、掠奪、捕魚與狩獵,這些技術都屬於家務管理的一部分,為的是提供對共同體來說所必須和有用的物品,是自然賦予的。
2. 致富術:
假定財富沒有止境,由經驗和技巧來獲得。

我們所擁有的一切事物都有兩種功能,如鞋子可以拿來穿亦可拿來交換物品,當人類開始使用硬幣,鞋子不再只能進行必須且自然的以物易物,而會發展出零售貿易,目的在於無止盡地斂財,最為可惡的是高利貸,它是用金錢本身來牟取暴利(增加利息),而非金錢的自然目的(交換)來獲利。

關鍵字:政治動物、城邦、主奴關係、財富、家務管理、致富術、零售貿易


Aristotle《政治學》第二卷 摘要

亞里斯多德開始探究最好的政治共同體為何,連同實際存在的政體與被歌頌的理想形式一起進行比較,藉由柏拉圖《理想國》分析考察並提出批判。

(一)城邦一致性
蘇格拉底認為整個城邦愈一致便愈好,每個人都稱同一個人為他的兒子,並稱同一個人為他的妻子,而且也這樣稱呼他的財產。但是,亞里斯多德認為城邦的本性就是多樣化,互惠原則是城邦生存的基礎,批評蘇氏的想法不可能成為現實,否則城邦將降到個人的層次,無法自足,也無法達到至善。
如果城邦中的每位青年都是每個人的兒子,卻實際上無關乎自己或家人的利益,就會變得漠不關心,導致城邦裡的人都不會被關心;如果共同擁有妻子及兒女,愛就會變得冷漠,親屬關係將不復存在,將更難要求父母親愛兒女,兄弟姊妹之間要相互照顧。此外,殺害親屬關係的人是罪大惡極的,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傷害、亂倫、殺戮這些行為會更頻繁地發生,因為人們不再害怕因血緣關係所犯下的任何罪行。

(二)財產分配
亞里斯多德舉外邦為例,土地為公共所有,人們共同耕作這片土地,而當要分攤耕作後得到的財產時,如果他們不能平等的分擔快樂和辛勞,勞動較多的人將會抱怨與勞動較少的人獲得相等的報酬。 因此,亞里斯多德認為財產在某些方面應當共同擁有,但在一般而言應該為私有,當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利益,人們就不會相互抱怨。
此外,有了自己的財產就能感到快樂與驕傲。一件東西要引起人們的關心與鍾愛,必須具備兩點:它是自己的,而且是珍貴的。基於私有制,人們才有可能基於「善」而去與他人慷慨地共享,如同斯巴達人使用別人奴隸。這樣的行為在共有制中被視為理所當然,可是在私有制中,卻是難得可貴,人可以從這方面得到成就感及快樂。

關鍵字:城邦一致性、慷慨、財產分配


問題延伸:
亞里斯多德已經列出當時最完整政體研究的原型,將文章放到現代來看,有所不足是理所當然,但有哪部分可以當作材料,拿來佐證民主政體如何救苦人而優於其他政體?

苦人與亞里斯多德《政治學》1

1. 當代社會宛若一間大型工廠,苦人們總是煩擾著自身債務,每日至少工作八小時。賺取的薪資僅足以支付家庭開銷還必須精打細算;就算手頭有餘裕也是將目光放在消費玩樂或是賺錢遊戲上。從小到大的學校教育、周遭的意識形態宣傳,大部分內容都是試圖培養聽話勤勞的勞動者,被灌輸的人生目標則是經濟自由。甚至為自己的認命服從感到光榮。
2. 亞里斯多德在討論各城邦的政體時,可以總結出幾項評價政體的指標:問責機制、任期輪流制、依循法律行事、獲得統治權力的方式與來源,這些都已然是當代民主運作的重要原則。但亞里斯多德還十分在意的是:就算是民主政體也有可能因為讓平庸的公民掌握統治權力而導致共同體受害。如同他說「尚武的斯巴達除了戰鬥,沒有其他的訓練,不知該如何過和平的生活。」當整個共同體內的人都被培養成奴役般的勞動者,日常所經驗且習慣的都是個人營生與管理事務,那麼即使因為某個突如其來的偶然事件、集體無法抑制的怒火而發起革命與社會運動,苦人得以創立新的民主形式,重新掌握主人的權柄,但他們長期以來並不具有主人與良好公民的德性。也就是說具有新政治形式的軀殼,內在全是腐爛的血肉。也沒有因為發生革命而具有抵禦全球新自由主義經濟病毒的抗體。因此,人們勢必很快又臣服於讓人受苦的力量,重新做回苦人。
3. 民主政體也並非就會選出亞氏所推崇的「具備最完美的品德的統治者」,就台灣的選舉制度與風氣來說,參與政治必須仰賴於金錢,所導致的結果就是具有一定財富者,才有可能成為統治者,之所以得到多數人支持並不是倚賴參選者本身的良好德性,而是透過廣告、媒體及資訊傳遞等高超的宣傳行銷騙術所營造的形象取得權位。亞里斯多德在討論財產制時也提到全面的私有制如果讓某些少數人擁有過多的土地、金錢、武力時,將可能會與整個城邦對抗,因而危及城邦的運作。也就是說,民主政體的力量都無法與少部份人抗衡,甚至成為他們的附屬品。再者,苦人們在實質「寡頭」政治的民主政體當中都無法真正參與政治,並且透過私人財富累積優勢而掌權的寡頭統治者不可能將自己辛苦巧取豪奪而來財產和權力隨便分享給所有人,反而讓自己城邦內的大部分人都持續地受苦、埋首於工作。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又怎麼可能誠心擁護這個政體?就如同Hardt提到代議制度的危機。苦人們很可能轉而選擇推舉救世主或是為了宣洩情緒意圖打造毀滅一切的地獄。
4. 主權在民、由全民所統治的民主政體如果要能拯救苦人,一定程度的財產共有制度是必須的,否則資源、土地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苦人的生存就等同於受少數人所宰制。政府必須透過公共資金去供養所有人,使每個人皆有各自的住所和收入,不必為了生計或負債而日以繼夜勞動,人們就會有較多的閒暇,對政治也抱持正面態度。藉由制度和現有的媒介提供人們更多練習發表言說與政治參與的空間,也能藉此恢復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連結。透過教育培養公民應具有的德性以及改變貧窮者的妄想與資產階級的貪婪習性,改變利用閒暇時間的生活習慣,讓人們知道民主制度盡可能完善運作的方式。在經濟制度上則要禁止私人蓄積過多土地資產以及全面私有化,避免少數人的力量左右政體的運作。
5. 延伸提問:現代社會不斷生產苦人的條件之下,亞里斯多德所說作為統治者的德性究竟具體為何?公民自身需要具備和培養什麼德性才不至於再次被奴役的力量所吞噬?是否有一民主制度是能反過來使良好公民得以誕生,或是不必仰賴公民素質高低就能使民主完善而苦人得以消失?當代民主政治的特色之一是公民之間人人平等且相互尊重,是否除了在政治領域,其他領域是否也該秉持民主原則?當不同領域(如職場、家庭或市場經濟)都具有與民主截然相反的規則時,民主制度是否還能如實運作?

2019年9月23日 星期一

關於每週貼文

  • 每週貼文是為提供上課討論的素材,並不只是證明讀了什麼,應該還要試圖問了什麼,無論是針對指定文本的質問或延伸思考,或者是演展至文本以外的論題。
  • 讀書是研究生的本務,書寫是用來展演閱讀和思考所得的論題。

《宣言》中的大衆和困境的出路

1.《宣言》一書中描述了生活在現代社會的人們出現了四種現象,負債化,媒體化,安全化,被代表化。這四種趨勢或者現象讓整個社會越來越不公平,民主受到越來越大的破壞。負債化使得大衆處於負債當中,工作并不是爲了生活更好,而是爲了永遠還不清的債。媒體的發達使得人們整日沉浸在這些他人提供的信息當中,不加判斷,分不清真假,同時工作和生活的界限越來越模糊。安全化一方面無時無刻不在監控人們,同時又讓人們相信這是爲了他們好,爲了整個社會更加安全,從而讓人更加恐懼和離不開整個安全體制。被代表化指的是人民選出來的代表越來越難以代表人民,沒有一定的社會背景、經濟背景很難當選民意代表,而一旦當選會更加想辦法鞏固自己的利益。以上幾種情況交織在一起使得民主遭到很大的破壞,社會不平等加劇,社會越來越被少數人掌控。
    2.正是由於這種情況的加劇,在2011年涌現了一連串的社會運動,從北非的突尼斯開始,蔓延到埃及,再到歐洲,再到以色列,再到美國,雖然種種運動的目的和訴求并不相同,可是卻呈現出一種接力賽的形式,一波接著一波,實際上在這些運動内部,有著相互支持,相互交流和學習的情況出現,他們在具體的訴求上可能不一樣但是在大的目標上是一致的,那就是推翻現有體制,對抗不平等的社會現象,對以代議制爲特徵的現代社會體制產生了懷疑和反抗。
    3.在擁有以上4個特徵的現代社會,所謂的勞苦大衆已經不僅僅是指收入微薄的底層民衆,事實上任何在這種體制下受到不公平對待的人都算是勞苦大衆,無論是背負一身債務的工薪階層,還是整日在媒體信息狂轟濫炸之下分不清真假的大衆,還是因爲處於種種安全監控之下卻不敢反抗,害怕受到壓迫或者外界傷害的民衆,還是因爲選出來的民意代表始終無法代表自己的人們,只要是這個制度的受害者,其實都算是勞苦大衆。18世紀創立的共和制度逐漸對自身產生的政治和經濟危機失去了解決能力,民主、自由、平等等憲法規定的基本權利和價值逐漸受到侵蝕,民主參與變成了一種空殼和儀式,實質上的民主已經逐漸消逝。
4.爲此,勞苦大衆需要團結起來反抗當前的制度。針對上述4個現代社會特徵,作者分別提出了不同的應對之道,那就是用集會的方式一起反對債務、不再接受主流媒體信息,自己尋找真實信息、鼓起勇氣反對當前的安全制度,當一個隱形人,然後拒絕被代表,拒絕參與當前的憲政體制,在此過程中做出種種決策,發展出自己民主參與制度。不過想要真正顛覆當前社會體制,需要衆多偶然因素結合在一起,有時候刻意的策劃出某種運動反而不會成功,而有時一小群人的行動卻會改變整個社會。我們無法預知這樣的運動何時會出現,我們能做的就是在這種運動出現之前做好準備,而2011年出現的一連串運動就是爲未來社會的到來所做的最好的準備。

《宣言》與苦人變形記


一、Michael Hardt and Antonio Negri而言,當今世上苦人有何共通特質?出路何在?

1.對於兩位作者而言,苦人所立足的世界,乃是20世紀70年代以來全球化所出現的新的政治秩序形式-帝國。新的帝國以美國為核心代表的君主制,以及其他發達國家與跨國財團所代表的貴族制,最外圍的民族國家與非政府組織所代表的民主制度。正是這三層級構成了新的帝國秩序。現代的帝國,雖名其為共和國,實為財產共和國,施行的是財治(rule of property)2.苦人置身於的社會,已完全被資本主義的政治擴張所衍生的生產模式、統治體系、常識與剝削所包圍。在資本主義體制的世界,從本土層面到全球層面,苦人如何能透過一系列的社會鬥爭打破了這個常識,並且構建出新的常識?西洋政治思想史如何闡述這個苦人的歷史性身份與問題?
3.
哲人霍布斯與其無數的政治理論所教導,恐懼作為統治權力最重要的武器,一個恐懼的主體會願意為了安全而放棄自由,為了擺脫自然狀態(個人安全與財產)的不安全感,每人相互訂立社會契約,「同意」一個公共權力-國家。此時亦即形成了「統治者」及「臣民」的主從關係。私有制的憲法統治就此成為現代國家建設進程(constitution)重要推動力,此後歷史上的資產階級革命一再形塑與鞏固財產共和國,憲政與法治確立私有制的合法性。

4.Negri
宣稱,恐懼建立了主體與治權之間垂直關係的同時,痛苦就是苦人之間水平關係的基礎,「痛苦作為一把開啟通往社群之門的鑰匙」。苦人所分享的共同痛苦-存活、辛勞、鬥爭是一種團結的正面基礎與鏈接。苦人在反抗政治與金融獨裁者的鬥爭與政治行動中,如何反轉「統治者」與「臣民」的立場之外,並重奪與重新認識作為苦人的共同性之存在與潛能?

5.Michael Hardt and Antonio Negri
對苦人提出的出路與解方,試圖透過復興過往陳舊的政治概念,並賦予其新的意義:貧窮/貧乏(proverty)與愛(love)。自馬基維利以降,人作為政治動物的歷史形象逐漸退場,變形作為經濟動物的人,如何可能編織新的社會關係,而且重奪與創造出制憲/構造的權力?

關鍵詞:資本主義、私有制、變形

問題:
一、《1984》小說如何有助於我們了解資本主義的統治?
資本主義透過改造語言以創造和維繫秩序,如同《
1984》大洋國的記錄司與小說司,前者日復一日的抹除歷史上真實發生的事件的姓名與日期,後者則機械式的輸出小說與歌曲,填充人們的頭腦。兩者的目的皆為寡斷與壟斷眾人所使用的共同語言與共享的經驗感受。作為統治階級的黨將共同語言私有化,與資本主義的帝國一樣,我們的語言、詞語、經驗感受部分變為帝國的財產,形成分佈不均的話語權力。此後果意味我們失去進行表達、創造與交往的能力,也抹殺了人與人之間共同性/共同性之存在與能力。
關鍵詞:語言、權力、壟斷、共同性

《宣言》與苦人四相


對Michael Hardt and Antonio Negri而言,當今世上苦人有何共通特質?出路何在?
  1. 宣言(Declaration)兩位作者以2011年全球爆發的一系列「佔領運動」浪潮做為本文考察的起點,推敲佔領運動由何而始、為何而生,指出當今社會所面對的各種危機及身處其中的人之處境。
  2. 新自由主義的盛行帶來危機、拖垮了整個社會。在經濟方面,富者更富、窮者更窮,普羅大眾遭簡化成勞動力(labor power),為生存只得不斷工作。政治方面同樣遭寡占,權力收束於一小群人手中。(ch.3)政府無力化解危機,任由極少數的資本家與權勢者將自身利益視為優先、以他們的想法決定一切,政治規則也為他們量身定做,將其他人排除在「民主」之外。
  3. 社會的絕大部分組成並非資本家與權勢者,而是普羅大眾(commoner),在財產上的分類屬無產庶民。兩位作者將深陷新自由主義危機中飽受壓迫的普羅大眾歸納為四種「苦人」:債人、盲人、懼人、啞人。(ch.2)債人受債控制,他們是廉價的勞動力,出售勞力和時間以換取生存所需的工資。盲人身處資訊雜多的世界卻無力辨明真假,須由他人帶領以擬似認識世界。以安全為名、行鋪天蓋地監控之實的規訓社會像是一座巨大監獄,而懼人身處其中。啞人失語,無力表意、無暇參與政治,亦是前面三種苦相的群集。這些企盼賢能者可代其發聲的啞人被錯誤地代表,普羅大眾該享的福祉遭轉譯為資本家與權勢者的利益——新自由主義的張狂使得眾生出現程度不一的失能,成為苦人,而代議制度失靈與腐敗、民主制度的寡頭化則令苦人持續受苦。
  4. 《宣言》的意圖不在建構一部新憲法,只是擘劃出幾項大原則、並指出理想社會該有的重要元素。如同走入市井的蘇格拉底一般,兩位作者認為律法、價值觀與真理不該由資本家及權勢者由高處餵養給普羅大眾,而是整個社會能量的涓流匯聚,由基層一磚一瓦地建構起來。教育制度也當如此,教育的使命是培養人才、協助諸眾(multitude)做出決定,而不該讓這些人才凌駕在普羅大眾之上,成為統治無產庶民的自利資本家。(ch.3)2011年由「佔領華爾街」起始的一系列運動或有缺失,卻確實是道宏亮的警鐘,提醒大眾毀棄新自由主義指導之下的「常識」,以苦人處境為鏡,思索身處的民主社會是否名實相符。

關鍵詞:新自由主義、民主、苦人、貧富不均

2019年9月20日 星期五

授課進度



週次 Wk日期 Date課程內容 Content備註 Note
1
9/11課程概述(教材連結  
2
9/18George Orwell, 《一九八四》  
3
9/24Michael Hardt and Antonio Negri, "Declaration" (2012)  
4
10/1Aristotle, 《政治學》(The Politics) (1):第一、二卷。  
5
10/8Aristotle, 《政治學》(The Politics) (2):第三卷。  
6
10/15Aristotle, 《政治學》(The Politics) (3):第四卷。  
7
10/22Aristotle, 《政治學》(The Politics) (4):第五卷。  
8
10/29Aristotle, 《政治學》(The Politics) (5):第六、七卷。  
9
11/5
學期報告題目:民主政體如何救苦人而得以優於其他政體?
試就題目,發揮題旨,擬定大綱。  
10
11/12
John Locke,《政府論首篇》(First Treatise of Government):第四、九章。
  
11
11/19John Locke,《政府論次篇》(Second Treatise of Government):第五、十一章。  
12
11/26
J-J Rousseau,《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與基礎》(Discourse on the Origin and Basis of Inequality Among Men ):第二部分。
  
13
12/3
J-J Rousseau,《論政治經濟學》(Discourse on Political Economy)。
J-J Rousseau,《社會契約論》(The Social Contract):第一卷第九章、第三卷第四、八章。
  
14
12/10Karl Marx and Friedrich Engels, 《共產黨宣言》(Manifesto of the Communist Party)。  
15
12/17Manuel Castells, 《網絡社會的崛起》(The Rise of the Network Society):結論。
Manuel Castells, 《認同的力量》(The Power of Identity):第五、六章。
  
16
12/24放假  
17
12/31Manuel Castells, 《千年的終結》(End of Millennium):第二章、總結論。  
18
1/7學期報告  

2019年9月19日 星期四

第三週教材與主題

  • Michael Hardt and Antonio Negri而言,當今世上苦人有何共通特質?出路何在?
  • 各週作業請至遲於當週週一下午六時前完成貼文。請勿遲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