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學》第六、七卷

1.第六卷講如何建立一個政體。平民政體以自由為準則，依據人數決定是否公正，追求隨心所欲的生活。主要有几個特徵：1.官員從全體公民中選舉產生2.全體公民既是統治者又是被統治者。3.不要求有特殊技術的官職，通過抽籤決定4.官職不能有財產要求5.連任基本不被允許（輪流執政）6.官職應當短暫（輪流）7.所有人有審判權8.公民大會對一切重大事情有決定權。多數制如何實行？某個議題上平民和富人人數都占優勢時很容易決定，當兩個群體中多數人對立時，依據兩邊的財富來決定。最優秀的平民政體是農民占多數組成的政體。官職一部分不需要特殊技術的通過抽籤決定，需要專業能力的通過選舉確定。寡頭政體：官職必須有財產要求，一種是較少財產就可以擔任，一種是必須擁有大量財產才可以。而且重要官職需要大量捐款。不斷吸引優秀的平民進入統治階層。

2.第七卷是亞里士多德描述理想情況下構建的最優秀的政體是什麽樣的。包括了對人口、疆域、邦城、海軍力量、公民秉性、工作劃分、土地劃分、生育等各方面的描述。在描述理想城邦之前，首先對個人和城邦的幸福生活進行了定義，對人來説，幸福的生活取決於個人具有的德性、實踐智慧以及行事能力。（1323b，22）而幸福的城邦是踐行高尚的城邦。（1023b，30）因此，無論對個人或者城邦來説，最優良的生活是具備了足夠的德性以至於能夠擁有適合於德性的行爲的生活。（1324a，1）幸福源於善良的行爲，那麽實踐的生活就是最優良的生活。（1325b，15）個人和城邦的幸福是一致的，不僅需要追求德性，還要在行爲中體現出德性。因此一個理想中優秀的城邦，應當以高尚的行爲來達到優良的生活。這其中要分清楚目的和手段的區別，統治的目的並非奴役，而是確保每個人不受奴役。關於軍事或者其他事項的立法應該是以達到閑暇和和平爲目的，對於城邦來説，和平是戰爭的目的，對人來説閑暇是勞作的目的。（1334a，15）

3.亞里士多德描述的理想的政體中，公民只包含了軍事、議事兩類人員，其餘工作都是低等工作，不利於培養德性，因此這些工作要交給非公民甚至是奴隸來做。只有構成城邦的一小部分人有公民資格，然後以追求德性的生活爲目標，這些特徵便是貴族政體的特徵，但是這種貴族政體卻是建立在衆多底層民衆的生產社會必需品的基礎之上，大部分民衆甚至不屬於城邦的組成部分，只是城邦幸福生活的必須工具，爲的是成就一小部分人的閑暇，以便過哲學式的思辨生活。當代的苦人正是做著亞里士多德描繪中的奴隸工作，這並不利於德性的培養，可是這些工作便是構成現代社會的基礎，必須有人來做，如果幸福的生活真的要以德性作爲前提，這些人可能永遠無法脫離苦境。如果苦人之苦是源於必須做大量勞苦的工作，那麽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要問：這種大部分人奉獻，少部分人閑暇的狀況是一種社會存在的必然而永遠無法改變，還是由於制度原因導致？

公民德性與至善城邦

1. 維繫既有政體。統治者的功業不僅僅在於創建新的政體，更重要的任務是貫徹法律並鞏固政體：「立法者們應該從先前關於政體的保持與覆滅的論述中吸取教訓，採取措施鞏固其政體。一方面要小心防使導致滅亡的因素，另一方面又要確立一系列法律，包括成文的及不成文的，這些法律要盡可能地包容保持政體的方法，並且不去考慮這種措施是平民主義或是寡頭主義的，以及它使城邦大大的平民化還是寡頭化了。」（1319b35-1320a3）
2. 好人、好公民與統治者。亞里斯多德認為一般公民與良善之人的德性並不相同，好公民無須等於好人，但對統治者的要求則較嚴格，且統治者的訓練應該不同於一般公民教育，「統治者確實勝過被統治者，這一點無可置疑。故立法者應該籌謀，如何對待兩者的差異以及讓他們以何種方式加入政體。」（1332b31-34）第三卷談及公民德性時也曾提到「良好公民的德性與善良之人的德性可不可能相同呢？我們說賢明的統治者就是善良且有智謀的人，而公民不一定要有智謀。有些人甚至認為，統治者所受的教育也應與眾不同。」（1277a15）由此推知，哲人並不天真相信好人等同好公民的政體可現於世，轉而期許統治者的德性該高人一等，並致力鞏固政體，透過適才適性的教育對城邦公民進行「質」的管理。
3. 諸善與幸福生活。亞里斯多德將「善」分成三類：外在諸善、身體中的諸善以及靈魂中的諸善。亞氏的教育觀強調靈魂治理的重要性，外在諸善有其極限，靈魂諸善則多多益善，追求靈魂諸善是目的，而外在諸善及身體諸善是手段：「德性的獲致與保持並不需藉助外在諸善，而是後者藉助於前者」（1323a41）由靈魂諸善引領而來的幸福有別於幸運，「人往往由於偶然的機會獲得靈魂之外的諸善；可是誰都不能完全依賴偶然的機會成就其正義和節制。根據同樣的道理可以得出，幸福的城邦必定是最優秀的和踐行高尚的城邦。」（1323b28-30）公民具良好德性等於其靈魂狀態和諧，教育目的在於促發靈魂諸善，而公民的靈魂狀態合宜則確保了城邦穩定。
4. 提問：（ㄧ）亞里斯多德的政體研究首先發揮辨識政體種類的作用，接著苦心尋覓最合適大多數人的政體，行文至第六、第七卷，哲人的研究重點轉而偏重於鞏固既存政體，其因何在？（二）政體研究如何幫助眼前政體更加完善？若目前身處的共同生活（政體）與政體研究之成果各行其是，如兩條平行線，這樣的政體研究仍具價值？

關鍵詞：至善城邦、公民教育、靈魂治理、政體研究

政治學卷六&卷七

政體的鞏固與國民性情

1.各階層的平等觀差異來自財富和自由，也是造成政體流變與傾覆的作用力之一。鞏固政體的最佳方法是混合政體，混合的方式是尋求平民政體和寡頭政體的折衷，「既可以被稱為平民政體又可以被稱為寡頭政體」。（1294b15-19, 35-40）完美的混合政體必須在「折衷之中就已經有了混合，因為兩個極端都在同一折衷中表現出來」，混合政體同時具有平民政體和寡頭政體的特徵，為了使政體能夠長治久安，所採取的混合方法可以不必理會名義上是寡頭的或平民的，甚至是兩者以外的方法。(1302a)

2. 按亞里士多德<政治學>所示，城邦最大的善乃為自給自足，在總體層面是對外保衛國家安全，個體層面則為個人的生活條件與靈魂的合宜。所謂生活條件首要考察的是糧食，其次為各種生產與生活上所需的技術。再者是城邦必須維持一定能力的武裝力量，切要有充裕的財富儲備，以維持國家行政與戰略支援的基本開銷。另外城邦的祭祀活動是為了思考有關神事務之活動。最後，在城邦中必須有所謂救濟措施，即是所謂的公共急務與公民之間的各種訴訟仲裁。

3.要研究何為優秀的政體，也必須要探問何為優良的生活。但由於城邦各階層對善的定義和如何生活的價值觀不同，加上因貧富差距造成各種的價值觀角力與力量上的消長，造就成城邦眾聲喧嘩與充滿衝突的生活常態。亞裡斯多德所寄望良好政體所必須對應與具備的德性-中庸，以及實現幸福與閒暇生活必須滿足的基本生活條件，在現實生活本就難以企及。

4.政治和政體的設計是為了使眾人在共同生活中實現友誼與德性。在此方面，對亞里斯多德而言，政治學與倫理學是貼合的，友誼與德性本身不只是私人關係與品德，而是作為鞏固城邦共同生活與政體存續的重要問題來處理。對於現代國家而言，共同體的人口動輒數千萬以上，混合同居與各種價值觀的角力是政治生活的常態，共同體之間無法彼此認識又如何能實踐實踐所謂的友誼？當共同體成員彼此對不同的價值觀以及立場表現，該如何展現與實踐其友誼與德性？有無何種價值能夠作為公民之間共享的基礎與作為政體鞏固之法？

關鍵詞：混合政體、政體設計、德性、友誼

《政治學》第六、七卷

第六卷

1.除了認識到哪些政體類型是最優秀的。亞里斯多德接著想進一步去思考實際上要如何改進和建立良好的平民政體。平民主義政體的準則是自由，自由的一個方面是輪流相互統治。公正原則是依據數量而非價值的平等，因此多數人大部分情況下表現為窮人階級就必然成為主導者。由於自由也代表著人能隨心所欲生活，但是團體生活不可能完全地隨心所欲，因此輪流相互統治是最能貼近自由準則的方式。

2.平民政體的形式差異是從這些性質和特徵結合中產生的，平民的組成可能是農民、工匠或勞工，也有可能兼具，不同類型的平民，性格與生活條件都不同，組成比例不同，政體性質會產生變化。像是農民性格為辛勤工作、不覬覦他人財富、擁有自己的土地。 沒有閒暇不頻繁開公民大會。最糟糕的平民政體是讓所有不適合參與政事的人都能夠參與。平民領袖為了能夠得到最多數人的支持，濫用權力進行財產徵收、職位安排，窮人人數會超過中間階級和富人。階級間的鬥爭混亂就會越來越多。

3.建立城邦者和改造城邦者的目標：應該是要維持政體的長治久安。而不是為了自己的權力或是為了取悅更多的人。例如平民領袖為了取悅大眾，而讓其他階層不滿。平民領袖不應該強制徵收沒收富人財產給窮人，必須考量公共財政狀況而給予津貼。作者認為民眾極度貧窮是政體水準低下的原因。因此，應該讓窮人脫離貧窮。像是給予一塊土地，使其耕作生產，至少讓他們能從事買賣和農耕，給予他們一份工作獲得收入自足。增長的公共財富可以給予窮人或是要求富人在實際有用之處幫忙捐款。

第七卷

1.最佳政體即是保障最佳生活的政體：最幸福的人是擁有外在、身體和靈魂幸福的人。德性與靈魂的善是最重要的，其餘幸福的獲得也都需仰賴德性修養。外在與身體幸福也是為了成就靈魂的幸福。每個人所得到的幸福與他所具備的德性和實踐智慧、行事能力相等，由此可得出最幸福的城邦必定是德行高尚的。亞里斯多德在此區分皆有人認為值得選擇的幸福生活方式，分別是參與公共事務者以及獨善其身的思考者。但作為一個政治學研究者，他更聚焦的問題是何種政體安排更為優良：所有人或城邦參與公共抑或有些人（城邦）不願意而有的願意？對雅里斯多德來說，並沒有覺得其中一種人(城邦）就是比較好。重點在於他們的目的是否為善良的行為。選擇獨善其身或自立的城邦，未必就是完全不作為，整體或許未與他人相關，但在部份中有在進行達致幸福的善良行為。

2.統治者與被統治者更替固定與否，不同選擇而制定不同教育公民的制度。最好是讓公民輪流參與統治與被統治。基於平等原則因為大部分人的能力德性較類似、窮人也較多，如果違背了這個原則，容易讓農民、窮人匯集起來圖謀革命。由年老者統治年輕者，因為年輕人知道自己之後將會接任，通常不會惱恨年老者。總而言之，公民教育針對統治者和被統治者是不同的。分派年輕人服從和低賤的工作。體面與否的標準並不在於行為本身，而是最終結果或行為的目的。

3.閒暇的德性是個人與政體的共同目的：和平是戰爭的目的，閒暇是勞動的目的。閒暇之前我們必須先透過生產勞動而能自足，也能透過工作培養節制勇敢等德性，哲學智慧則用於閒暇時間。節制與公正德性不僅用於工作，對於閒暇生活十分重要，不使人與政體因富裕優渥走向放縱而滅亡。為了實現這些德性必須審視本性、習慣與理性，後兩者需要有一致方向的培養和教育，一致之後才能產生最佳效果。靈魂幸福的獲得，必須先顧好身體，才能滿足靈魂。先顧好情慾，才能培養理智。

4.從兒童到成人的過程，涉及理性和習慣的養成，每位公民都曾經是小孩，公民最後也將老去。城邦的長治久安仰賴優秀統治者與被統治者持續存在。優秀的公民必須從小開始培養，好的靈魂也必須先從身體照顧起。因此，作者接著談了關於婚姻家庭、生育問題、兒童照顧等方式，從巨觀至微觀顧及各方面的安排，讓最佳政體得以顯現。

5.雅里斯多德討論了哲學家與政治家的生活方式，但他只討論少部分沉思者多數人參與政治的生活。對他來說，多數人不參與政治而選擇沉思者獨身其身的生活方式是什麼原因而不需要討論？他可能會如何評價這樣的城邦？

關鍵字：平民政體、靈魂、公民教育

《政治學》卷六、七

〈卷六〉如何建立政體

1. 如何建立政體，須先了解該政體的根本原則、習俗和所追求的目的。平民政體的前提和準則是自由，自由的一個方面就是論流的統治和被統治，且平民主義的公正是依據數目，而非依據價值而定的平等(1317a 40)。自由的另一個標誌是一個人能隨心如願的生活，因為人們說這就是自由的效用。因為平民政體有這樣的準則和追求，也自然會這樣的特徵：全民皆有資格參選公職、財產上沒有或僅有最低限度的要求，所有公民都有審判權等等。
2. 立法最重要必須考慮的，是如何使政體保持下去，盡可能地包容保持政體的方法，並且不要去考慮這種措施是平民主義的還是寡頭主義的，應該看到的是它使政體長時間的延續下去(1302a)。
3. 寡頭政體在各種特徵上與平民政體相對。一般來說為數眾多的人口對各種平民政體起到保護作用，與之相反的(以少數人為主的)寡頭政體只能憑姐帘好安定的秩序來維持自身。寡頭政體也應當適度的讓一些平民獲得參政資格，不論他們是否在公民之列。而那些必須由公民擔任的官職，應附加大量的捐款，使平民無心問津(1321b 30)。所有的建樹，也都該讓平民能分享一份快樂，平民目睹這些富麗堂皇的公共設施，就樂於看到這一政體繼續存在下去，而顯貴階層也因為自己的善師得以名垂千世。

〈卷七〉優良的生活、城邦的目的及公民的生養教育

1. 結束了如何建立政體的說明，〈卷七〉致力於說服閱眾一個完美政體的目的與追求和個人的目的與追求是相符的，並從章一至章六循序漸進的描繪出那個最值得追求的政體，其中的幸福生活會是什麼樣貌——依亞氏的說法，是具備了足夠需用的德性以致能夠擁有適合於德性的行為的生活。
2. 要有上述具備德性且有實踐能力的生活，當然還需要一些前提及重要卻繁瑣的細節，首先是城邦一定要擁有足夠的人口，並且能提供他們在其中過著自足的生活；疆域要利於居民們外出、農耕及運輸(如此才得以使人們在其中過上舒適而有閒暇的生活)，但不易被外人入侵及掌握。並且，同為自由人的公民不該如奴隸般被不對等的對待，也不應該這樣對待他人。
3. 為達成城邦目的所必須仰賴的公民生養教育。

〈心得與提問〉

1. 心得：卷六與卷七在閱讀和理解上都十分困難，可以感受到亞氏為鋪陳與說服閱眾最佳政體以及最優的生活方式和公民如何養成，這三者間如何互相牽連、密不可分，卻又必須逐個講解以求周全而煞費苦心，所有的情境用文字難以詳盡卻又不能太短以免詞不達意或使得人們望文生義，在自己整理筆記時更加有感。
2. 提問1：城邦(國家)對身體的力究竟可以到多大、公民對城邦的服從與奉獻(包含其身體)，又該到什麼程度而不至於成為一種專制？
3. 提問2：為了顧及政體的長久存續，個人意願並不在研究之列，但個人的願望和政體的願望又應該要是相符的，當政體維持自己存續的方法與眾人的願望不再相同之時，而人們的願望有可能是引發混亂的開端，即便如此不回應也會累積不滿，政體該回應嗎？如何回應？

Aristotle《政治學》第六卷及第七卷

●第六章摘要

亞里斯多德對平民政體以及其他一些類似的政體進行補充，考察是否還有方式上適宜益一致的某種形式。〔1316b 37-39〕也強調我們不僅應該清楚認識到這些政體中哪一種對於各城邦是最優秀的，而且還應該由此考慮到這些以及其他的政體如何才能建立起來。〔1317a 12-15〕

（一）平民政體之補充
1. 平民政體有多種差別。第一個原因是先前說過的，即平民的差別（因為民眾可以是農民、工匠或雇工，要是第二種人兼具第一種人的身分，或者是第三種人兼具前兩種人的身分，平民政體就不僅會變好與變壞，而且會不復是其自身了），第二個原因則和我們現在所說的有關，與平民政體相伴隨的各種性質和為這一政體所固有的種種特徵的相互結合造成了差異〔1317a 22-29〕
2. 平民政體的政體的規則、習俗和所追求的目標。
平民主義政體的前提或準則是自由（通常人們說只有在這一政體中才能享有這種自由，因為他們說它是一切平民政體所追求的目的），自由的一個方面就是輪流地統治與被統治。〔1317a 38-42〕
自由的另一個標誌是一個人能夠隨心如願地生活，因為人們說這是自由的效用，就如不能隨心如意地生活是奴役的效用。〔1317b 11-13〕
平民主義的公正是依據數目而不是依據價值而定的平等，以此為公正，多數人就必然成為主宰者，為大多數所可的東西，就必然是最終目的，是公正。〔1317b 1-5〕


●第七章摘要

（一）想要研究最優秀的政體的人必須首先規定，什麼是最值得選取的生活。〔1323a 14〕
1. 此處暫且這樣假定，最優良的生活對於個人或城邦共同體而言，是具備了足夠的需用的德行以至能夠擁有適合于德行的行為的生活。〔1323b 40-42〕
2. 最優秀的政體必然是這樣一種體制，遵從它人們能夠有最善良的行為和最快樂的生活。〔1324a 24-25〕

（二）構成一個優良的城邦的前提條件是什麼。〔1325b 35〕
1. 政治家所需要的原料首先是眾多的人口，自然他必須考慮人口的數量和性質，然後照此考慮降育的數量與性質。〔1326a 5-6〕
2. 一個城邦首先必須有一定數量的人口，並且能夠自己供養這些基本的人口，使他們能在這一政治共同體中過上優良的生活。〔1326b 8-10〕
3. 一個城邦的最佳人口界線，就是人們在其中能有自給自足的舒適生活並且易於覽視的最大人口數量。〔1326b 23-25〕
4. 在數量和大小上，疆域應該能夠使城內居民過上閒暇、寬裕並且是節制的生活。〔1326b 32-34〕
5. 首先要考察的是糧食，其次是各種技術（因為生活需要種種工具），第三是武裝，因為城邦共同體必須擁有自己的武裝才能對付不馴服的邦民和悍然入侵的外寇，從而維護城邦的統治。再其次是財產的儲備，有了足夠的財富才能提供內政所需和戰爭開支。第五或者說最首要的是與神有關的事物，即所謂的祭祀。列在第六位是所有之中最必須的事項，即公共急務和公民之間的各種訴訟的裁決。〔1328b 6-13〕


●關鍵詞
自由、公正、德行、人口、疆域


●問題延伸
亞里斯多德認為理想城邦的人口與疆域應該有所限制，適合維持在洽當的數量與大小，而且將人區分為公民與奴隸。以現今社會來看，苦人就是亞里斯多德口中的奴隸，如果要減輕四類苦人的痛苦，民主機制已能讓多數人發聲結果卻失靈，怎麼樣改善或設計民主的政治體制才能真正減輕痛苦？

《政治學》第五卷

1.這一卷主要論述各種政體更迭的原因，以及各類政體如何保存自身。

2.政體更迭的原因：一部分群體受到不公正對待。而根源在於各個群體對正義的定義不同，平民群體認爲人人應該平等，而富人認爲每個人應依據財富的不同享有不同的權力，而貴族認爲應該依據德性的不同分享權力。

3.發動內亂者他們要什麽？財富和名譽。（1320a，32）

4.引發動亂開端的具體原因有哪些：平民追求平等、富人追求不平等、暴虐、恐懼（搶先發難）、優越或僭越、輕蔑（人多勢大）、不成比例的增長。（1320b，1）

5.平民政體變更的原因最重要的一點是平民領袖的放肆。（1304b，20）將平民置於法律之上很容易轉變爲僭主制。寡頭政體變動的原因除了平民覺得受到不公正對待之外，還有寡頭集團內部分裂以及意外事件，例如國民財富增長使得符合官職的人數增加。貴族政體變更的原因主要由於德不配位，一方面統治階層德性可能並不比被統治階層高，另外真正有德性的人可能位居很低的官位。第二個原因是忽視細節（1307b，1），法律一點點變動最終導致政體性質發生變化。第三點還有可能是外部原因導致。共和政體變更的原因在於未能很好地調和寡頭主義和平民主義（1307a，6）

6.如何維持政體？1.最重要的一點，官員奉公守法，尤其注意細節。2.統治階層盡可能表現謙恭，與大衆維持良好關係。3. 使用外邦的威脅來使人民始終保持警惕，更加團結。4.防止貴族之間內訌。5.官職對財產的要求要隨著國民財富狀況不斷改變。6.不能讓某個人的勢力迅速增加。7.對官員私生活進行監督，避免發生任何違反政體規定的事。8.將窮富盡量結合，增大中產階級數量。9.官職選拔標準依據3個原則。（1309a，32）10.不讓城邦內某個群體的力量過於強大，但是也不要想著消滅其中某個群體，關鍵在於平衡。11.對公民實施與政體相匹配的教育。（1310a，13）

7.君主政體發生變化的原因：1.黨爭2.試圖變爲僭主3.世襲的君主容易受到民衆蔑視。如何保存？王權分散，把權力分散給衆多統治階層。（1313a，25）

8.僭主政體發生變更的原因：不公正、恐懼、蔑視。如何保存？兩種途徑：第一種途徑1.抑制公民心智發展。2.引導公民內部相互爭鬥3.削弱公民實際力量。第二種途徑：向君主制靠攏，盡量表現得像是爲了共同利益。

9.讀到這一卷會感覺亞裡士多德已經放棄了追求最優政體這個議題，而是尋求穩定的政體，無論是何種政體，能夠穩定存在彷佛成了最大的值得追求的目標。這一方面是由於好的政體條件不容易滿足，另外一方面是由於城邦內各個群體對平等的定義不一樣，難以調和為一個標準，只能嘗試混合以求得穩定。本卷中維持政體的建議中有一條是「對公民實施與政體相匹配的教育」，對此亞裡士多德解釋「遵照政體的宗旨生活，並不一定就應被看作受奴役，毋寧說是一種自我保存或解救。」（1310a，35），因此與其追求虛無縹緲的最優政體，不如認爲我們當前的政體就是好的，作爲公民應該盡力使他保存，努力維持城邦共同生活準則，一起按照當前的制度追求優良生活。問題：爲什麽在亞裡士多德看來，政體變動似乎是一件壞事？變動應該是個中性詞，既有可能變好，也有可能變壞，是因爲大部分政體都不可能達到最優，所以在亞裡士多德看來沒有變動的必要嗎？

政體的覆滅與鞏固

1. 平等觀的不可共量與政體覆滅。不同的政體類型奉行不同原則，平民政體奉行自由，寡頭政體奉行財富，貴族政體奉行德性，「一旦人們在政體中未能像預期的那樣享有其分內的權力，他們就會聯合起來發難。 」（1301a35）亞里斯多德分析各政體的演變法則，指出不平等是城邦內亂的起因，任何政體內部傾覆皆因城邦公民對平等的追求而發動。「平等有兩種：數目上的平等與以價值或才德而定的平等。...數目上的平等是指在數量或大小方面與人相同或相等；依據價值或才德的平等則指在比例上的平等。然而事實卻是，在某一方面與人平等的人便認為在總的方面也該與人平等，在某一方面與人不平等的人就覺得在所有方面都與人不平等。」（1301b30-40）各類政體追求各自意涵的「平等」，且城邦內的各股勢力信奉的平等觀處於不可共量的狀態，造成政體的覆滅與流變。
2. 政體的鞏固。亞里斯多德以身體的成長為類比，說明城邦中各個部分必須均衡、按比例成長，方為鞏固政體的關鍵。對於所有城邦而言，「共同的一點要領是不能讓某個人的勢力得以異乎尋常地膨脹， 更應當盡量設法在長時間內一點一滴地授人以名位，而不是驟然間授之以顯赫高位。 」（1308b11）城邦中各部分是否維持適當比例是亞里斯多德用以判斷政體是否流變的重要指標。唯有保持質與量的合宜比例，避免極端，才是優良的政體。亞里斯多德向在位者提出一連串具體建議，期待政治家具有杜漸防微的智慧，懂得調節各階層勢力，維持均衡以鞏固政體，且透過立法使城邦長治久安。
3. 法律與教育。無論是哪種政體的統治者，都必須對身處政體有著清楚的認識，忠於政體並鞏固之。亞里斯多德提醒在位者，必須促使人民奉公守法，防止違法亂紀影響城邦穩定，同時應當透過城邦的各種法律杜絕權貴階級間的敵對及內鬨，避免政體覆滅。「在寡頭政體與共和政體中，財產資格的變動也能引起政權的更迭。」（1308a35）因此，統治者有必要透過法律提高或降低參政的財產要求，控制因財產而可參政的人數在一定的比例之內，防止政體流變。「最重要的一點是借助各種法律在城邦家政的各個領域樹立良好的秩序，杜絕各類官員借職牟取錢財。」 亞里斯多德除寄望統治者的智慧之外，更看重法律。然而，法律並非萬靈丹，法律的效果在於取信於民的程度，若城邦公民對於政體宗旨沒有共識，法律則顯得無力。「最有益的法律，而且得到了所轄的全體公民的稱道，如果在政體範圍內未形成風尚及透過公民教育深入人心，這樣的法律依然是無用的。」（1310a15）亞里斯多德主張，在所有保全政體、鞏固既有城邦的眾多措施之中，最重要是依照政體宗旨對城邦公民施行教育。使公民言行有助於政體維繫，不做其他導致政體腐化的行為。政體易於流變，法律與教育有如劍與盾，各自肩負起維繫政體存續的重擔。
4. 提問。當政體面臨崩解，平等觀無法調和，法律失去權威，公民教育的效果緩慢，此時該如何力挽狂瀾？政體的流變是不是不可阻止的？

關鍵字：政體、平等觀、法律、教育

政治學卷五

1.內亂發生原因：「已出現的各類政體都一致公認公正原則和按比例的平等原則」（1301a25）然城邦內平等的概念不一致將導致政體的覆亡。城邦內的內亂發動者的心態，以追求平等之名推翻現有的政體，具體的目的為了財物與名譽，或是為了逃避不名譽的財損。此外，舉凡暴虐、恐懼優越之人、城邦住民之間的輕蔑、選舉舞弊、財富比例失調、忽視小節、疏懈等都是城邦發生內亂的主要原因。

2.政治家的職責與條件：「首先，必須忠於現存政體；其次，必須具有為政方面最高才能；第三，必須具備每一政體特有的、與該政體相稱的那種德性和公正。」（1309a35）一個政體之公民或執政者，首先必須要具有保守的性格，目的在於維護政體的傳統及其美德。另外也必須要注重分配榮譽、財產、公職等的公正。所謂的公正除了是對人的公正之外，還有對於事務的公正分配。

3.亞里斯多德另一項貧富合作之法，「即讓較少享有政治權利的人—在平民制中是富人而在寡頭制是平民—在政體中最重要的官職之外的其他方面同別的人保持平等，甚至是稍稍佔先，而最重要的官職只能或大多數只能由當權階層來擔任。」（1309a25）

4.個人問題：按亞里斯多德提醒，必須注意城邦內的平等，人與人之間財富等之平等問題，或是公共事務上的官職分配。由於人與人之間種種的不平等是政體的常態，如何創造一個可以接受並忍受/容忍的不平等社會，是否才是現今政治學的任務？容忍與忍受不平等如何可能？

關鍵詞：公正、平等、容忍、忍受

《政治學》卷五

1. 關於政體更迭的開端與原因，按亞里斯多德於文中所述：所有政體都奉行某種公正原則，但是以單純意義上的公正原則而論他們都是一種曲解。...一旦人們在政體中未能像預期的那樣享有其分內的權利，他們就會聯合起來發難(1301 a 35-40)。由此生出兩種變更方式：目的在於以另一種政體取代現存的政體；或者是意圖維持現行政體，叛亂者把這些體制納入自己的控制之中；內亂也可以僅僅為了變動政體的某一部份(1301b 5-20)。無論在什麼地方，不平等總是動亂的起因，像現行政府發難的人們都是在謀求平等(1903b 25-30)。然而，在所有方面都根據各自的平等原則來做安排並不是一件好事*...應當在某些方面實行數目上的平等，又應當在另一些方面實行依據價值或才德的平等。
2. 要掌握黨爭和政體更迭的開端和原因，須先了解發難者的心理狀況；他們為了什麼；以及網往是從什麼事上開始的。
     [心理情況]：追求平等或高人一等(1302a 25)。
     [為了什麼]：追求財物和名譽，或逃避與此相反的事物(不名譽及財務物損失)。
     [其他會萌生這些(導致政體對立及顛覆)心態的原因]：暴虐及貪婪、優越或僭越(陶片放逐法存在之原因)、恐懼(做了不義之事唯恐受到懲罰或擔心將蒙受不義之事)、輕蔑、某一部份不成比例的成長、選舉中徇私舞弊、為政疏懈、忽視小節(掉以輕心終導致法制上巨變)、城邦各部族的失調、城邦的地理位置。
   之後各章對引發各政體的覆滅的案例介紹以及其可能流變的方向，也多以上述之原因為主軸，針對每個政體以及發難者的特性做更細膩的講解。
3. 而政體的保全與存續辦法，是相反於政體的覆滅所存在的，因此只要知道諸種政體尤以毀滅的原因，也就知道了他們賴以保存的原因。
4. 頭尾呼應的中庸*
5. 公民教育的重要性以及對自由的曲解
6. 君主及僭主政體的毀滅及保存辦法
7. 心得與提問：
1. 在卷五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有三點。其一是平民領袖如佞臣而平民則為僭主之描述，使得許多平民政體中的許多措施事實上正在導致平民政體的覆滅，以及第二個是對平民政體普遍對自由的曲解之論述，對照現況後都十分發人深省。第三是專門針對僭主提出維持政體的長篇大論，可以見到亞氏所提出的僭數的介紹與小結(1314a 15)，也就是抓住權力的辦法；但同時他也力勸所有間主當如君王般行事，該怎麼做、有何好處也都一一詳加介紹，對難以自稱有君王德性但確實又才能特出，意欲求取不平等之位又害怕政權遭受顛覆的僭主而言，是十分精彩的治理建議。
2. 還未能撐得上問題，只能說在閱讀中引發了聯想的第一個情境是亞氏在描述各部族失調時易造成政體的毀滅時，讓人想到這是否能藉以思考並回答當代的難民問題(抑或是又因時代不同而難以挪用？)？如果可以，當如何思考？
3. 在有關忽略小節終致政體不可挽回的流於覆滅的章節中，我所疑惑的是究竟要如何分辨出可能茲事體大的小細節？在亞里斯多德的看法中法律是可以修改與變動的嗎？還是城邦一但出現，用以維持及伸張這個城邦的完整性及意志的法就基本不變動？真正的問題可能是法在城邦中如何作用？如果城邦有些改變，法是否跟著改變？還是城邦改變就是毀滅了？
4. 以亞氏的標準來說，現在的政體及人們應該大多過著曲解了自由的生活吧。但是即便如此，政體的約束力還是作用在每個人身上，普遍來說人們也樂於「守護民主」，這樣一來政體以及其中的人們仍然能算是試圖自我保存的嗎？

Aristotle《政治學》第五卷

● 摘要

亞里斯多德於第五卷考察引起政體更迭的原因有哪些，它們有什麼性質和多少種類，以及導致每一政體覆滅的原因有哪些，每一政體出於什麼樣的政體，又最有可能演變成什麼樣的政體；此外，還須從共同的方面和個別的方面分別加以闡明，用什麼方法可以保持各類政體，保持每一政體的最佳方法是什麼。〔1301a 20-26〕

（一）政體更迭的原因、性質、種類
1. 所有各類政體都奉行某種公正原則，但是以單純意義上的公正原則而論，它們都是一種曲解。〔1301a 37-39〕
2. 內亂的矛頭直指現行政體，其目的在於以另一種政體取代現存的政體〔1301b 6-7〕
3. 內亂也可以僅僅為了變動政體的某一部分，比如設立或廢置某一種官職〔1301b 18-19〕

4. 總的說來，向現行政體發難的人們都是在謀求平等。〔1301b 28-29〕

5. 我說的數目上的平等是指在數量或大小方面與人相同或相等；依據價值或才得的平等則指在比例上的平等。〔1301b 31-32〕

6. 在寡頭政體中存在著兩重禍根：或者是寡頭之間結黨互鬥，或者是寡頭們與平民之間拚死相爭；然而在平民政體政體中就只有平民與寡頭之間的鬥爭〔1302a 10-12〕

7. 致使人們萌生這類心態的引起政局動盪的原因或開端正好有七種：財富、名譽、暴虐、恐懼、優越或僭越、輕蔑以及不成比例的增長。其他意義上的原因有選舉舞弊、疏懈、忽視小節、比例失調等。〔1302a 31-42〕

（二）每一政體覆滅的原因
1. 以平民政體而論，變更最主要地起因于平民領袖們的放肆。他們或者私下里中傷富人，迫使富人們連合起來(因為共同的恐懼甚至能使死敵彼此聯手)，或者是在公開場合鼓動群眾圍攻富人。〔1304b 20-23〕
2. 在古時候，平民領袖同時又是一名將領，故平民制很容易轉為僭主制或暴君制。〔1305a 8-9〕
3. 以寡頭政體而論，政權的更迭有兩種最顯著的途徑；其一是群眾蒙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任何一個敢站出來領頭鬧事的人都能糾結起大批的群眾，尤其當他本人就是寡頭集團的一員時〔1305a 38-40〕
4. 另一途徑是寡頭集團內部互相傾轧，迫使其中的一些人搖身變為平民領袖。〔1305b 22-24〕
5. 在貴族政體中引起動亂的原因是名位僅為少數人所占據〔1306b 22-21〕
6. 共和政體與貴族政體之所以傾覆，是由于他們背離了政體自身的公正原則。前者的覆滅發端于未能很好地調和平民主義、寡頭主義和德行三個因素，尤其是前兩個因素〔1307a 6-9〕


（三）保持政體的最佳方法
1. 在那些張弛得度的政體中，沒有別的什麼事情比促使人們奉公守法更要緊了〔1307b 30-31〕
2. 無論是寡頭政體還是貴族政體，它們中有一些能夠維持長久是由於他們的行政官員在同政體內外的人員打交道時都維持了良好的關係〔1308a 4-7〕
3. 共同的一點要領是不能讓某個人的勢力得以異乎尋常地膨脹，更應當盡量設法在長時間內 一點一滴地授人以名位，而不是驟然間授之以顯赫高位。〔1308b 13-15〕
4. 最重要的一條是依照政體的宗旨對公民實施教育，不幸在今天所有人都忽視了這點。〔1310a 13-15〕

● 關鍵字
政體更迭、政體覆滅、保持政體

● 問題延伸
現今的民主制度可能的覆滅原因有哪些？

保持民主制度的方法為何？

《政治學》卷四

1.亞里斯多德《政治學》卷四主要討論重點有三：一、什麼政體及其要素是對實現良好生活是有利的；二、什麼政體是最優良的；三、什麼政體是全體都能接受的一種生活方式？

2.在亞里斯多德看來，了解政體的各組成要素，並懂得如何調整個要素之間的關係來改進政體，這些都屬於政治技藝。他透過解釋不同類型的寡頭政體和民主政體，說明如何才能通過吸納不同的政體要素而使政體更加穩定、更加公正（1291b14-1293a34；1316b30-1321b3）。在探究君主制、貴族制與共和政體這三種類型政體及其各自變體，亞里斯多德依據的是人數、德性、財富等要素。

3.亞里斯多德最理想的整體方案是中產階級執政，「假如在《倫理學》」中我們沒說錯，即幸福的生活在於無憂無慮的德性，而德性又在於適中，那麼適中的生活必然是最優良的生活（1295a35-40）。亞里斯多德據此導出中產階級的執政將有利於政體的穩定，擁有適度彩度的人最優越且順服理性。財富上各走極端的人，毫無友誼可言，也是亞里斯多德在推論上已排除沒有德性之人執政的理由。

4.中產階級執政的辦法，就是中產階級在財富與人口上過半，「任何一個城邦在構成方面都有性質和數量兩個方面。所謂性質，我指的是自由、財富、教育和良好出身，所謂的數量指的是人數上的優勢」（1296b20）。另外，亞里斯多德認為中產階級執政有助於解決黨爭最好的辦法（1296a10），因為無論是平民或富人掌權，都會壓迫中產階層，按自己的意願組織政體，無論是哪一方制伏了其對方，都不會建立一個共同平等的政體。對於上述的所示，亞里斯多德也隱約表現出他的憂慮「如今各城邦積習已深，幾乎不再有人關心平等問題了，人人都企求統治他人，而一旦為人征服，也就服服貼貼受制於人。」（1296b）

問題： 1.若按亞里斯多德的政體分析，苦人適合執政？政體的優劣將反映出人民的習性，若為政體的穩定與優良生活而言，苦人執政是否要被排除？

關鍵詞：政體、中產階級、德性

《政治學》第四卷

1.這一卷開始更多考慮實際問題，也即什麽樣的政體既是優良的也是最有可能實現的，具體某一個城邦適合什麽樣的政體。

2.爲此需要對政體根據具體情況再進行詳細劃分，因爲政體是城邦的一種官職安排，而官職的種類和性質通常在不同的城邦有著不同的劃分，因此要詳細對政體進行分類，就必須先對城邦的各個組成部分有一個瞭解。從大的方面來劃分，城邦的組成部分中最主要的類別劃分是窮人和富人，按照執政者來自不同的階層可以將政體總體劃分爲兩類：寡頭政體和平民政體。（1290a，15）再細緻劃分，城邦中分爲十類人：农民、工匠、商贾、佣工、武士、富有、行政、議事、裁決（文中缺少一種），其中一些人是爲滿足城邦基本生活所需，另外一些人是爲了論斷是非和追求更高尚的生活。

3.各種政體的分類：對平民政體、寡頭政體、貴族、共和、僭主政體再依據具體官職分配情況進行分類。

4.貴族政體非大多數城邦所能企及，對於現實中大多數城邦而言，什麽是比較優良的政體？遵循一個準則：中庸，對人來説幸福的生活源於無憂無慮的德性，而德性又在于中庸。而政體所需的德性跟人類似，也需要中庸。（1295a，35）什麽是政體的中庸？所有城邦中基本上又會有三個階層：極度富裕的階層、極度貧窮的階層、介於兩者之間的中間階層。富有階層不願意被束縛被統治，貧窮階層自暴自棄容易墮落為流氓，一種不肯受制於人，一種只甘願接受統治，而只有中間階層最安分守己，同時最理性。因此由中間階層統治的城邦必定能夠得到最出色的治理。（1295b，5）現實中存在的政體要麽是寡頭政體要麽是平民政體，很少存在中庸政體，因爲中產階級不占優勢。越接近中庸政體的政體就越好，否則就越惡劣。（1296b，5）

5.對某個城邦來説適用於哪一種政體？城邦的各個組成部分有數量和性質的差別，例如單個窮人在財富這一性質上不占優勢，但是窮人數量上可能占有優勢，當窮人的數量纍計到一定程度，在財富這一性質上超越富人，那就會產生平民政體。而具體采用什麽樣的平民政體才合適，還要看城邦中平民群體的各個組成部分情況，例如若是農民數量占優勢，就會產生之前分類中第一種形式的平民政體（所有人平等）。若是工匠或勞工占優勢，就會產生最後一種平民政體（超越法律），以此類推其他形式的平民政體。（1296b，20）當富人在性質上的優勢足以抵消其在數量上的劣勢時，就會產生寡頭政體，同樣寡頭政體的類別取決於富人的優勢程度。同時，無論最終采用平民政體或者是寡頭政體，都必須把中產階層納入利益政體之中，當中產階層的力量超過了其餘兩個階層時，政體就可能保持穩定。（1296b，40）

6.作者在本卷中詳細介紹了政體中各種制度，有些傾向於平民政體，有些傾向於寡頭政體，對於某個城邦來説，要詳細考察國内群體的構成情況才能決定究竟在某種官職設置上傾向於平民政體還是寡頭政體。問題：本書中在討論某個城邦適用於哪種政體時是將城邦固定在某個時間節點，是一種橫斷面的觀察，而制度設計階段所依據的國内情況會隨時間產生變化，當初適用於平民政體的城邦，幾年之後富人增加又會適用於寡頭政體，這種時候是否有調整的辦法？

關鍵字：寡頭政體、平民政體、中庸政體、城邦組成

政治學＿第四卷

1. 何謂共和政體？共和政體是平民政體與寡頭政體的混合，可以從三個準則來觀察共和政體是如何組建而成的：採用平民政體與寡頭政體的立法的中間點（陪審法庭）、兩種體制的折衷方案（公民大會）、從兩者中各取一些性質或特徵（法律）。共和政體不常出現，因為它很容易就變形為平民政體或寡頭政體，其維持不需依靠外力，只需憑靠自身，其重要的特性，是城邦中的成員無一句有組建另外一個政體的意願。

2. 亞里斯多德認為貴族政體是最好確的政體，在單純意義上由最優秀的人構成符合德性的政體，在其政體中各種官員的選舉中不僅有財富的要求，還要看個人的優秀品質。因此，符合自由、德性、財富三者兼顧的貴族政體即為最優良的政體。

3. 什麼是優良的法治？亞里斯多德認為如果制定了最優良的法制，但得不到人民心甘情願地服從，這不算是最優良的法治。優良的法制是公民恪守地遵從制定已頒訂的、優良的法律。

4. 什麼是對城邦最優良的政體？對大多數人而言什麼是最優良的生活？城邦的目的在於追求幸福的生活，而幸福的生活在於無憂無慮的德性，德性又在於中庸，因此，亞里斯多德認為中庸的生活必然就是最優良的生活，且人人都有可能達到這種中庸。

5. 富人、窮人、中產階層。在城邦中都可以分三種階層：極富階層、極窮階層還有介於兩者之間的中間階層，極富階層由於生活於驕奢的環境中容易變得兇暴，極窮階層困於生活的勞動中容易變得自暴自棄，城邦之間本應盡可能地由平等或同等的人構成，但這兩種極端階層的人之間卻失去了交往之間的友愛，亞里斯多德認為只有中產階層因為生活無憂無慮、安份守己，最能夠達到中庸的生活。因此，最優良的政治共同體應由中產階層執掌政權，公民之間就少有黨派紛爭。

6. 延伸問題： 亞里斯多德認為相較於極窮與極富者，處於中產階層的人更適合治理國家，因為他們符合城邦的自然本性——中產生活使他們處於中庸，無憂無慮的德性使他們能追求幸福的生活。就亞里斯多德區分城邦中的三個階層而言，對中產階級者給予最優良統治評價，是否忽略了人性的貪婪與慾望？就現代社會而言，處於小康或中產階級的家庭，並不如亞里斯多德而言生活的無憂無慮並能培養出中庸的德性，反而更是渴望進階至富人階層，並且對政治社會的參與並不一定勝於窮人階級，反而更專注在累積個人財富上，甚至會與富人階級共謀來累積財富。中庸真的能產生出治理城邦的德性嗎？無憂無慮真的能使人追求幸福的生活嗎？

關鍵字：共和政體、中庸、城邦、優良的法治

可行的最佳政體？中間階層執政

1. 政體研究的精神。亞里斯多德提醒，進行政體研究應當保持務實態度：「我們不僅應該研究甚麼是最優良的政體，也該研究甚麼是可能實現的政體，並同時研究甚麼是所有的城邦都容易實現的政體。 」（1288b39）哲人深知絕對優良的政體罕見於世，若眼下城邦根本不具備優良政體的基本條件、不適合最優的治理方式，那麼立法者或政治家的首要之務是鞏固既有政體，並且幫助現存政體改善流弊，致力維持該政體本身可及的最優良狀態，而非盲目追求最優政體。尋繹最優政體同時必須切合實際，方符合政體研究的精神。 
2. 政體差異的緣由。亞里斯多德期許好的政治家能夠導正現存政體的弊端，如果政治家對政體屬類茫然無知則難竟其功，因此瞭解政體間差異是政治家的必要任務。為什麼會有各種不同的政體？「存在多種政體的原因在於每個城邦都由為數眾多的部分組成。首先，每一城邦都由若干家庭構成；其次，群眾之中必然有人富有，有人貧窮，有人則居於中游」（1289b27）既然組成要素與偏重各有不同，便成為不同性質的城邦。亞里斯多德將財產要求及依法而治的程度視為平民政體與寡頭政體各項次類型之差異緣由。 
3. 組建混合政體。每種政體的準則不同，平民政體著眼自由，寡頭政體重視財富，貴族政體的關鍵則為德性。「只由單純意義上最優秀的人構成的符合德性的政體才配稱為貴族政體，...只有在單純意義上最優良的城邦中，善良之人與好公民才是同一的，而在其他城邦之中，所謂好公民只是相對於各自的政體而言。」 （1293b1）純粹的貴族政體是最優良的政體，然而絕大部分的城邦都不可能僅由善人組成，這樣的「最優」只存在概念之中，真實可行的政體才是哲人的興趣所在——混合政體即為善人政體之外的最佳解。混合方式是尋求平民政體與寡頭政體之折衷，擇取兩者之特性加入法律之中，以保政體長治久安。 
4. 中間階層執政。混合政體是亞里斯多德心目中可行的最佳政體類型，中間階層執政則是哲人提出的具體建議。中間階層執政何以最優？亞里斯多德提出「中庸」作為政體評價標準：「幸福的生活即按照自在無礙之德性的生活，而德性又在於中庸，人皆可達致的中庸的生活，必然是最優良的生活 」（1295a35）「愈接近合乎中庸政體的政體必然愈好，而離之愈遠的政體必然愈惡劣」（1296b8-9）財產狀態使中間階層趨於保守：財富不過量招致同胞覬覦、不匱乏以致於為生活汲汲營營，有條件受教育，有閒暇參政。他們聽從理智、安份守己，展現出中庸德性。只要城邦中具有足夠數量的中間階級，富人與窮人二極端勢力皆無法推翻中間階層的執政，性情溫和具理性的中間階層可發揮仲裁貧富兩造的作用，避免政體傾覆、流於極端，這就是最優良的城邦。 
5. 政體研究的邊界。國民財富的總量和分配對政體有著關鍵性的作用，亞里斯多德的中間階層執政若要成真，必須達到兩項「量」的絕對優勢：第一，中間階層的財富累加必須大於貧富兩造之累加，第二，中間階層的人數必須大過貧富兩造，方可確保政體穩定。亞里斯多德主張政體研究不離現實考量，不該盲目追索「難成真的最優」，然而國民財富的總量與分布是人力可及？中間階層穩定執政如何可能？ 

關鍵字：政體研究、混合政體、中間階層執政、國民財富分配

《政治學》卷四

1. 行文至卷四，即便是亞里斯多德也難以諱言最良好的政體終究是一般城邦難以實現的。然而，就算確知理想難得，亞氏認為作為政治學術的研究者，應當周全考慮各方面的情況，不應一心想望絕對至善的政體，還需注意到本邦現實條件而尋求能與之相適應的最良好政體(1288b 26)。既(退而)以周全且真實的政治學研究家自詡，目標以及所應該要考慮的方面約有四項：首先當然要考慮何為最優良的政體，其具備哪些因素且如何發展；第二則是應考慮適於不同公民團體的不同政體；第三就要考慮那些在情況允許下所能達到的最良好政體該如何創制並且維持下去；第四是懂得最是相宜於一般城邦的通用形式。在此亞氏再度提出自己和老師不同的見解，認為有關政體的建議當已故有政體為張本，加上一些大家樂於接受並易於實施的改變。
2. 要具體做到上述的四項目標，亞氏列出五點研究的途徑，並於卷四接下來的章節中逐一完成。(一)分清並列舉每一政體中的諸品種 (二)考察哪種政體最受歡迎且最易實施，在這之中有無更近於賢良且可為大多數城邦採用 (三)考察哪一類政體適合哪一種公民團體 (四)如何建立政體 (五)研究政體是如何毀滅的？怎樣才能保全這些政體？其毀滅和保全的原因何在。
3. 章三至章十為分列平民、寡頭和共和政體中的各品種的工程。初始先從政治結構的角度及社會經濟的角度兩方面辨明平民及寡頭政體，依各品種之優劣排序，所有政體的末端品種總是近乎僭政，皆是以主政者的命令為依歸，枉視法律、專尚私利。而無論是哪種政體一旦走向僭政，對亞氏來說幾可同一而視之為最惡政體，他甚至在文中直斥其只能說是以命令為依據的“制度”，根本就不能說是一個政體(1292b 35)。
4. 按著邏輯次序，接下來介紹混合了平民以及寡頭政體特徵的共和政體。以最優良的貴族政體為至善的標準，法治應包含兩重意義：已成立的法律獲得普遍的服從，而大家所服從的法律應該本身是制定得良好的法律。
5. 章十一至章十三為通用型政體的介紹以及各種公民團體可採擇的各種政體：「中庸」作為解方。
6. 章十四至章十六為各種政體中的議事、行政、審判三機能以及與其相應的機構。
7. 思考與提問：適宜於大多數人的中庸到底確切來說是什麼？怎麼達成？光靠平衡平民的量以及有德者的質就能達到平衡嗎？既然目標是政體的持久，平衡應當是一種穩定的狀態，那麼這種穩定的狀態是靜止不動的嗎？若是，則又何須提到平衡，單方面的壓制也是穩定且靜止不動的，因此想來平衡當是一種衡量現實情況後所做出行於中間而不致失衡崩潰的每一次選擇；但若說不是，光靠製造兩股相等的實力卻有可能引發出兩造背道而馳拉鋸的情況，而形成了一種凝滯，那麼這樣的平衡可說是一種靜止了，而這樣的靜止對城邦應當並不能說是良善的。如此一來究竟要如何達到平衡？又或者，在閱讀與學習所謂平衡時應當有更深刻的思考及如何達成的推演，身為政治學的研究者該如何思考與擬出實踐方法？又，中產階級為多數時更可能建立一個持久的共和政府(1297a 38)之論，我所疑惑的是貧富難道不是一種相對的概念嗎？既有貧民在下，富人在上，中產階級的人們難道不會試圖趨富避貧嗎？又或者這是亞氏在文中需不斷提及善德與法治的原因？人們總是難以避免的無法達到理想的狀態，但是根據結構與現況，盡可能地制定良法並不忘以善德為依歸，是要維持城邦存續不一定有效的唯一解，是否為哲人所要向我們傳達的呢？

關鍵字：現實政體類別、適宜、中庸、創制與存續

亞里斯多德《政治學》第四卷

1.亞里斯多德認為君主制與貴族制在概念上是由少數德性最佳者統治，是最優良的政體。但也是非常容易變異成僭主暴君，對於城邦帶來的傷害也最大，現實上難以實踐。或許無法達成理想中的共和政體，但實際上透過改良結合也能近似於優良共和政體的情況。

2.政體區分並不在於人數多寡，而在於權力與行政官職分配的標準。但也不能單單以此來看，必須視特定城邦的政體形成過程(1290b20)。城邦是由各種群體所組成，群體的職能和身分也會有所重疊，也因此城邦才得以自足運作。但是有一種區分是不可能重疊的，那就是富人與窮人。作者認為誰在城邦當中掌握了主導權，就可以掌握了政體的格局。從他後續的分析可以知道，政體主導權並不完全屬於某個群體，兩者力量抗衡的狀況會影響政體類型的偏向和特色。

3.對作者來說，因為人們忙碌於生計，沒有足夠閒暇去參與討論所有政治事務，因此共同建立有權威的制度，人們能夠依循和應用著規則而使城邦穩定運作。當平民政體中由於財富分配給窮人，所有人（包括窮人）擁有充分閑暇參與城邦治理，容易使窮苦大眾凌駕於法律之上。另外，當財富更加集中於少數人手中，他們就會要求更多權力，制定自己可以操縱的法律，甚至使自己的子女可以繼承，那最終也將凌駕於法律之上。交由極端的富人或窮人統治，使城邦走向人治(1292b-1293b)。就如同作者所說「法律失去其權威的地方，政體也不再存在」（1292a30)。

4.城邦可行的優良政體制度－共和政體：平民/寡頭政體，像是一個城邦政體的光譜兩端。過於偏向一端都是不好的。作者認為取其兩者的某些特質加以結合，將可以得到一個共和政體：一、同時採用平民和寡頭政體的立法。二、尋求兩種體制的折衷方案。三、兩者中抽取一些性質和特徵加以運用(1294a30-1294b40)。

5.城邦可行的優良統治群體－中間階級：作者從德性的中庸之道推導至城邦的組成。富人與窮人像是光譜的兩端，由富人統治為少數人統治，雖然德性優異，但難與其他人共事，因為鄙夷一切而不願受制於其他人和法律。窮人都是被人所奴役，根本不懂何謂統治，同時覬覦和妒恨富人，難以運用理性。介於富人與窮人之間的中間階層是最適合為統治者的人。因為他們的生活處境和經驗並不如兩者極端，性格是安分守己和知足的。由於窮人與富人無法相互信任和協調，中間階級最有可能是雙方能夠共同接受的統治者。因此，雙方不會去破壞這個政體，使這個政體能穩定存在。但是，中間階層的人數和總財力必須高於城邦人口的一定比例並掌握管理權，才有可能得到良好治理，解決兩端之間的相互鬥爭。否則將會受到來到兩個極端的壓制。

6.政體的三個部分：議事機構、行政官職、司法審判。作者認為統治者必須考慮到三者的形式與內容如何建立以及組合，才能夠對自己的政體有利。合理組合這些部分就必定能得到優良的政體，組合方式不同也將造成政體形式的不同。或許作者是認為每個城邦政體的條件和問題都不一樣，所以並不打算給出一種理想的標準組合。但是這些政體形式的優缺點都是必須被考量的(1299a5)。

延伸與提問：

1.現今統治者、行政官僚以及知識份子大部分符合亞里斯多德「中間階層」的性格與形象：安分、溫和、守法且中庸。確實在政體穩定上以及調和貧富鬥爭產生了極大的效果，但是這個體制與公民生活方式一直維持在無法消除苦人的制度之上，苦人可能也不只是貧窮線以下、無法自足的人，同時也包含中間階層。苦人的痛苦長期透過溫和穩定的方式被安撫，無論是福利政策、舒適安穩的生活空間。透過意識形態的灌輸，苦人即便感到疲憊憤恨但也不覺得自己是被制度剝削的人，甚至懷抱著成為富人的幻想。也就是說，城邦確實因為中間階層的政體統治而維持城邦的自足生存，但沒有追求更加優良和幸福的城邦生活。

2.我們需要的是否還是一個中間階層性質的政體？是否還需要遵循中間階級的德性價值的治理？有無可能先大肆破壞和改造（可能引起富人的反彈）現有制度而後重建一個穩定政體？

關鍵字：中間階級、可行的優良政體、窮人與富人

Aristotle《政治學》第四卷

政體可分為六種：君王制、貴族制、公民制、僭主制、寡頭政體、平民政體。第四卷著重於最常見的平民政體與寡頭政體，探究最佳政體產生的原因以及建構最佳政體的方法。

（一）最佳政體產生的原因
亞里斯多德認為，一名好的立法者或真正的政治家不應該一心盼求單純意義上最優越的政體，他還須考慮到切合城邦實際的最優良的政體。
1. 城邦是由眾多要素組成的，首先最基本的單位是家庭，貧富程度也有所不同，出生和德行方面也不一樣。城邦由多個部分構成：農民、工匠、商賈階層、傭工、武士、富有階層、行政人員。

2. 亞里斯多德說明平民政體及寡頭政體的各種形式，兩者最糟的狀況為統治者凌駕於法律之上，如同僭主制。寡頭政體面臨兩種問題：結黨互相爭鬥、與平民鬥爭，而平民政體只有一種：與寡頭之間的鬥爭，因此平民政體較寡頭政體安定。

3. 愈接近眾中庸政體的政體必然愈好，而離之愈遠則愈惡劣，最好的政體不應偏向任何一方，就是將兩種相互政體混合而成的共和政體。

（二）建構最佳政體的方法
1. 統治者應以公民共同的利益為施政目標。
2. 統治者應佔人數上的優勢。
3. 城邦應該著重於法治大於人治。

4. 中產階級介於富人與窮人之間，有著自己私人的財產，足以應付生活並具備慷慨大方的特質。他們不會過度自負而凶暴，也不會自卑忌妒而產生不理性的行為。

5. 中產階級之立法者與執政者較能考慮到所有階級之利益與平等性。惟有中庸才能盡可能的排除派系競爭，維持、促成城邦的穩定與進步。

6.優良政體的政權應由中產階級執掌，這個城邦將得到良好的治理。

關鍵字：共和政體、中產階級、中庸

<政治學>卷三

1.亞里士多德對「公民」有一個通俗的看法：服務與參與城邦的事務。「公民」這一身份也只有具有完備參與政事能力者才能擁有的榮譽。當一個人公開宣稱自己為公民，也宣稱自己在參與政治同時也被統治。在民主政體中意味著輪流統治，政體的輪替使昔日的統治者亦有可能變成被統治者，因此自由人之間的統治關係是一種輪流互相被統治的關係，亞里士多德將這種輪流執政的體制命名為「共和政體」(Political rule）(1259b1-7，1261a31-b6，1287a17-18），這種統治是最適合政治生活。此外，統治與被統治之人需要一門知識，對於亞里士多德而言，這門知識是用以判斷各階級之間人口與財富狀態分佈的關係。

2.陶片放逐法是城邦施行的一項政治制度，主要是參與者必須具有公民身份，定期投票將有才能之人、財富狀態不符政體價值等有可能成為僭主的人予以驅逐。這項放逐的標準是根據將放逐之人的財富狀態與國民財富的分佈狀況相互比較來決定，其目的是為了追求政體的安定之普遍共識。

3.亞里士多德，城邦的自給自足與長治久安來自差異性，輪流執政也許是為了考量統治者與被統治者的差異性。如果某城邦實現了共和政體，這個城邦就包含形形色色的人所構成，他們的行動抉擇、財富狀態與德行等都會影響政治生活。政體不同組成部分相互作用，同時也導致政體毫無規律的輪替，也缺乏方向性與整體性。政體互相衝突的部分也將導致某階層基於自身利益決定政治事務的導向，對政體與全體利益的影響不利。

4.在分析現實最佳的政體的時候，亞里士多德提醒城邦由不同要素組成，政體隨時間而變化，而人身處其中無法終止演變。立法者的良好的品行出於偶然，政體的演變也如此。亞里士多德的政治學旨在教導：人如何維護和改進政體，將偶然性的因素對共同體的影響降到最低。寄望於品行良好的立法者與良好的政體不可行，只能寄望於將城邦中形形色色之人成為「公民」。

5.正確政體的構成，必須要有盡職的統治者，滿足公民的共同的利益以及正確的統治策略。了解政體的組成要素，懂得如何調整各要素之間的關係來改變政體，這都屬於亞里士多德的政治學技藝。

關鍵詞：共和、公民、政體

Aristotle《政治學》第三卷

（一）

一個人想要研究政體是什麼、具有何種性質，就必須先對城邦有所認識。

亞里斯多德首先給出了定義：
1. 政體為城邦的制度。
2. 城邦由一定數量的公民組合而成一個整體。

3. 公民為參與法庭審判和行政統治的人。

（二）

亞里斯多德進一步說明：

1. 當政體改變，城邦就不再同一。

2. 公民和善良之人的德行不是同一種，善良之人具備完滿德行，好公民則不一定。

3. 城邦中的統治者獨特的德行為明智。

4. 公民的德性在於既能出色的統治，又能體面的受制於人。

（三）

亞里斯多德舉出三種施政以「公民共同利益」為目的之政體：

1. 君主制：統治階層為一人。

2. 貴族制：統治階層為少數人。

3. 共和制：統治階層為多數人。

若君主制施政以「單一統治者」為目的，即變成僭主制。

若貴族制施政以「富人」為目的，即變成寡頭制。

若共和制施政以「窮人」為目的，即變成平民制。

關鍵字：

政體、城邦、公民、德行、君主、僭主、貴族、寡頭、共和、平民

問題延伸：

亞里斯多德在第三卷區分了何謂正確的政體以及變體，放眼兩千年後的現在，民主制度的施政是否以「公民共同利益」為目的呢？

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我們要一同過政治生活—《政治學》卷三

〈城邦的組成、本質與目的〉

1. 城邦的一般含義就是為了要維持自給生活而具有足夠人數的一個公民集團。(1275b 20-21 )，既然城邦是公民的組合體，那麼接下來便首先要延展關於什麼是公民的論述。
2. 我們依何確定這一城邦為同一“城邦”，或反之而為“別一”城邦？專從土地和人民考察城邦的異同是很膚淺的方式。決定城邦異同的，主要還是政制的異同；無論城市是否更名、人民是否已換了種姓，這些都沒有關係，凡是政制相承而沒有變動的，我們就可以說這是同一城邦(1276b 9-15)。因此什麼是政體對城邦來說也是至關重要。

〈公民的資格〉

1. 什麼是公民？誰可以確實稱為一個公民？在亞里斯多德的見解中，一個正式的公民並不是由於他的住處，因而成為當地的公民，否則和他同住的奴隸或僑民就也是公民；僅有訴訟和請求法律保護這項權利的人也不算是，僅憑這兩項條件要作為公民可說是不夠資格的。全稱的公民是“得以參加司法事務和治權機構的人們”，而所謂治權機構，並不一定要是現行具有統治職務的人們，因為公眾法庭和公民大會實際上是城邦最高權力所寄託的地方，因此，亞里斯多德對於公民的定義在此已經闡明：凡有資格參與議事和審判事務的人，(具有積極層面的政治行動的資格及能力的人們)，我們可以稱它為該邦的公民。
2. 在一個理想政體中，公民應該是以道德優良的生活為宗旨而既能治理又樂於受治的人們。

〈政體的種類、維繫方法與治權依託〉

1. 政體依其統治者人數為一人、多人或是群眾分為君王、貴族及共和三個種類，又以統治者是否以公共利益為依歸來判定政體是否正當或已經變體為僭主、寡頭和平民。因為公民同屬自由人，自由人管理自由人時，不應當如主人管理奴僕的方式，那樣的方式會使統治者將利益與目光專注放在自己或少數人或平民身上，而導致不正當的政體變態產生，既然公民的公共利益得不到照顧，那麼他們也就不必稱為“公民”了。
2. 然而，出於對人性的不放心以及維護政體和城邦穩定的必要性，陶片放逐制的存在有其必要性，為了逐出無論是財富或是才德著稱，過於特出而有可能成為僭主的人才。
3. 對推崇群眾治理的亞氏而言，多人的財富、力量與智慧一定大於一人，同為自由人的公民們，依靠以公共利益為依歸設計完善的法律，輪流著治理與被治理，才是最永恆且良善的政體。然而，在面對蘇格拉底之死的命題，他相信君王制絕對是一個正當並且在某些情況下可行的政體，若城邦中有一人才德出眾、宛若神祇，人們將他流放是不恰當的，卻也難以要他成為臣民，這時就該讓他成為君王。但那終究是一個理想的狀態，依靠難得一見的傳奇英雄，擁有許多功績並得到眾人的仰賴，希望將治理的權力交付給他一人而成的君王制(人治)，這樣可遇不可求的政體終究是不合時宜的。亞氏在《政治學》中的野心，並不是描繪並期待宛如神祇並總能在城邦內領導著眾人生活的聖人該是什麼樣子，相反的，他想要創建的是一個穩定且可以自然而然通過人們共同努力去達成的良善的生活。

〈心得與提問〉

        亞里斯多德在卷三透過不斷的提問，我們(公民)是誰？如何確定我們是一同的？這個維繫起我們一同過生活的基底(政體)有哪些樣貌，如何分辨這些不同的樣貌是否能使我們過好的政治生活？不好的狀況又是什麼樣子？並一一予以周全的回答，將城邦的組合成分細細拆解，來探究城邦本質與目的，並試圖說服閱眾為何應該思考辯證並實踐這些問題，為的是要得到自足而至善的生活，是人類真正的美滿幸福(1281a 2)。這些被分解好的單元問題，好似一份來自思想家深慮且焦切的說明書，提示著按照這樣子的正確成分以及組成要素和維繫方法，好的城邦才能出現，人才終得以發揮其天性成為他們最完全的型態—公民，並一同在以公共利益為依歸的正義城邦中，過上最優良的、自足且至善的，政治的生活。當然，卷三在這一命題上尚未講述完全，只初步介紹了正宗的政體及其變體，和政體應當如何維繫又，關於最優良的政體是什麼？如何產生又怎麼成立？還待後續的論述；然而依然可以察覺思想家透過提問與回答，希望提示人們若要追求至善以及真正的幸福，什麼是應做的(在城邦內過政治生活)，以及該如何做到(成為好公民並維繫正當的政體)。

       讀完卷三共產生了四個疑問。有關了解城邦的目的，以使得政體藉由以公共利益為依歸的正義和分配以保持其正當性的論述，雖然讀來凜然正氣且一氣呵成，但是既然公民各有其樣貌，又有貧富之分，所謂“公共”利益究竟如何辨別？無論是哪一種政體，作為統治者又如何確知自己正在做對全體人們有益的事情？
        第二個疑問是，亞氏自卷二起就反對整齊劃一的制度規劃，認為這在本質上反了城邦的定義，並肯定多元在城邦之中的重要性。然而卻又認可了陶片放逐法，認為避免為了使一太過特異之人成為顛覆城邦的力量，應該將其驅逐好維持城邦及政體的穩定。這樣一來是不是能理解成，差異的存在是必要的，但又不能是個太大的差異，否則不見容於人群？那麼這個“差異”究竟如何評斷？前兩個問題對我自己來說，似有一些關聯性，也就是說城邦應該是有生活在同一個政體之下多元又相異的公民們，既然相異，突然之間冒出來把大家都綁在一起的公共利益究竟是什麼？而既然大家都因為那樣的公共利益與目標生活在一起，突然之間又要把具有特殊才能的人屏除在外又是為了什麼？是以什麼為標準決定了公民的異同？
        第三個問題是，如何讓人們既善於治理又善於被治理？但一經提問，我就自行想到這對亞里斯多德來說可能不成問題，因為一但是個好公民，就應該是既懂得如何治理又樂於在非自己任職政務時安然接受治理。那麼這就是一個學生針對現況的提問，在現代的民主中，究竟要如何讓人們既善於治理又樂於被治理？無論是好的治理和好的被治理似都不是一件易事。
        第四個問題是文本並沒有(也無法)提到，但在我心中隱約作梗許久的問題，可以參考我並不精確的示意圖如下。也就是在亞氏所描繪的理想城邦中，所有討論中重要的目的都集中在上半部，是好的城邦，是好的公民，是好的政體，以及其他。然而這一切討論都建立在不需討論，應當且本就存在的，來自下半部的支撐；也就是卷一、二中有提到的，是下方的奴僕、財產等被稱為“手段”的地基，讓公民們得以有閒暇去達成至善的“目的”，公民不用也不應該去從事具有奴性的工作。然而現代並不存在這這樣的地基，沒有誰當為了誰的閒暇付出勞力，每個人為了自己的生存付出勞力，每個人都沒有餘裕；即便如此，我相信大家仍不願回到某些人為奴，好讓某些人成為公民的狀態吧。那麼亞氏所提供所有美好的見解，究竟是否還能為我們所用呢？又要如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