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的最佳政體？中間階層執政

1. 政體研究的精神。亞里斯多德提醒，進行政體研究應當保持務實態度：「我們不僅應該研究甚麼是最優良的政體，也該研究甚麼是可能實現的政體，並同時研究甚麼是所有的城邦都容易實現的政體。 」（1288b39）哲人深知絕對優良的政體罕見於世，若眼下城邦根本不具備優良政體的基本條件、不適合最優的治理方式，那麼立法者或政治家的首要之務是鞏固既有政體，並且幫助現存政體改善流弊，致力維持該政體本身可及的最優良狀態，而非盲目追求最優政體。尋繹最優政體同時必須切合實際，方符合政體研究的精神。 
2. 政體差異的緣由。亞里斯多德期許好的政治家能夠導正現存政體的弊端，如果政治家對政體屬類茫然無知則難竟其功，因此瞭解政體間差異是政治家的必要任務。為什麼會有各種不同的政體？「存在多種政體的原因在於每個城邦都由為數眾多的部分組成。首先，每一城邦都由若干家庭構成；其次，群眾之中必然有人富有，有人貧窮，有人則居於中游」（1289b27）既然組成要素與偏重各有不同，便成為不同性質的城邦。亞里斯多德將財產要求及依法而治的程度視為平民政體與寡頭政體各項次類型之差異緣由。 
3. 組建混合政體。每種政體的準則不同，平民政體著眼自由，寡頭政體重視財富，貴族政體的關鍵則為德性。「只由單純意義上最優秀的人構成的符合德性的政體才配稱為貴族政體，...只有在單純意義上最優良的城邦中，善良之人與好公民才是同一的，而在其他城邦之中，所謂好公民只是相對於各自的政體而言。」 （1293b1）純粹的貴族政體是最優良的政體，然而絕大部分的城邦都不可能僅由善人組成，這樣的「最優」只存在概念之中，真實可行的政體才是哲人的興趣所在——混合政體即為善人政體之外的最佳解。混合方式是尋求平民政體與寡頭政體之折衷，擇取兩者之特性加入法律之中，以保政體長治久安。 
4. 中間階層執政。混合政體是亞里斯多德心目中可行的最佳政體類型，中間階層執政則是哲人提出的具體建議。中間階層執政何以最優？亞里斯多德提出「中庸」作為政體評價標準：「幸福的生活即按照自在無礙之德性的生活，而德性又在於中庸，人皆可達致的中庸的生活，必然是最優良的生活 」（1295a35）「愈接近合乎中庸政體的政體必然愈好，而離之愈遠的政體必然愈惡劣」（1296b8-9）財產狀態使中間階層趨於保守：財富不過量招致同胞覬覦、不匱乏以致於為生活汲汲營營，有條件受教育，有閒暇參政。他們聽從理智、安份守己，展現出中庸德性。只要城邦中具有足夠數量的中間階級，富人與窮人二極端勢力皆無法推翻中間階層的執政，性情溫和具理性的中間階層可發揮仲裁貧富兩造的作用，避免政體傾覆、流於極端，這就是最優良的城邦。 
5. 政體研究的邊界。國民財富的總量和分配對政體有著關鍵性的作用，亞里斯多德的中間階層執政若要成真，必須達到兩項「量」的絕對優勢：第一，中間階層的財富累加必須大於貧富兩造之累加，第二，中間階層的人數必須大過貧富兩造，方可確保政體穩定。亞里斯多德主張政體研究不離現實考量，不該盲目追索「難成真的最優」，然而國民財富的總量與分布是人力可及？中間階層穩定執政如何可能？ 

關鍵字：政體研究、混合政體、中間階層執政、國民財富分配